来源:家长学院  文章作者:王广燕

  杨超的主要工作内容是在展厅内保护展品安全,还负责检票和商店看护,下班后他喜欢去展厅里转转。本报记者 王广燕摄

  在798艺术区的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,32岁的保安杨超身着白衬衫、打着黑领带,笔直地站在门口为观众检票。“这里面是什么展览?”当有路过的人询问时,杨超一边手里忙着检票,一边以极快的语速回答出展览主题、展品种类、数量和票价。

  杨超在UCCA负责安保已经四年了。在美术馆的志愿导览员心中,他不仅对安保工作尽职尽责,也是“最懂艺术的保安”。有的导览员曾把观众带到他那儿,让他给大家讲,因为有的作品他比导览员讲解得还要好。在结束了从早八点到晚八点的轮班工作后,杨超有了一天的休息日,接受了记者的采访。

  虽没学过艺术,却能如数家珍

  杨超老家在河北邯郸,在贵州当过两年兵。退伍后,杨超便开始从事安保方面的工作,从未有学习艺术的经历。“我上学的时候比较调皮,上完初中就去部队了。”2016年2月,杨超一个人背着行囊来到北京找工作,偶然成了UCCA的一名保安。

  在展厅里站岗的时候,杨超有足够的时间对着展厅里的作品发呆,逐渐找到了观看艺术展览的乐趣。“你盯住一件作品很久的话,就会产生很多联想,感觉很有意思。”每逢有展览开幕,杨超都会提前了解展览介绍,展览开幕后他会留心听讲解员的讲解和观众的评点,常常拍下喜欢的作品照片回家细细查询。

  对于UCCA举办过的艺术展览,杨超如数家珍,从自己刚来UCCA工作时的第一个展览“艾默格林与德拉塞特:好博”说起,一口气举出了十余个。对“劳森伯格在中国”展览,杨超尤为喜爱,“里面有件长达305米的《四分之一英里画作》很值得一看,还有劳森伯格拍摄的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的彩色照片和视频资料。那个展览的内容特别珍贵,能让人看到以前中国的风土人情。”

  无论是徐冰的英文方块字书法,还是赵半狄的熊猫系列创作,杨超都可以谈出自己的认识。不过他总是谦虚地表示,自己不懂什么是艺术,只是把本职工作做好。“我从讲解员和观众身上学到了很多,只是把一些知识简化,给那些看到作品有疑惑的观众讲一下。大家互相探讨时会产生不同的理解,感觉挺好玩的。”

  安保尽职尽责,曾拦艺术大咖

  只有在展厅里观众不多时,杨超才会应志愿者的要求给观众讲解,同时让志愿者帮忙照看一下展品安全。“我得先干好本职工作嘛。”在展厅里工作了一段时间后,杨超开始负责检票和商店看护工作。在这个岗位上,他认识了许多艺术家,不过认识的过程往往是把对方拦截在门口问身份。“我拦过曾梵志、萨拉·莫里斯、王音、赵半狄,还有邱志杰被我拦过两回。”

  杨超对赵半狄印象很深刻,“我在检票,对方戴着帽子,帽檐压得很低,过来直接往里走。我说‘对不起,麻烦出示一下邀请函’,他说是艺术家,我说‘我也不认识,要不你和工作人员联系一下’。”经过几年的岗位积累,杨超接触到的艺术家越来越多,现在就很容易一眼认出艺术家了。

  有趣的是,不知是不是美术馆里懂艺术的保安给艺术家带来了创作灵感,艺术家邱志杰为UCCA建筑改造后的新空间创作了水墨壁画《艺术生态地图》,地图的一角被命名为“美术馆保安的审美观”。

  在杨超看来,学习了解展览里的艺术家、艺术品都是自己的工作职责。“在展厅里工作时,我负责展品的安全,必须先了解我负责的区域里作品摆放的位置、价值如何。在门口工作时,有观众打听里面展览的情况,我不可能很不礼貌地直接让他去问别人,就需要快速向他介绍一下展览情况。”

  找到工作乐趣,生活便不枯燥

  杨超在UCCA的讲解受到不少观众的欢迎,他也曾考虑过转行做讲解员,但考虑到这一行业的专业性,他认为自己对艺术了解得还不够,仍然选择继续做保安。“学过艺术的人脑海中有一套思考的框架,普通人则是凭借想象力来认识艺术。”

  从一个对当代艺术完全不懂的门外汉,到能够感受到艺术为普通人带来的享受,杨超有一点心得,那就是多看、多听、多思考:“不要把作品当成一件死物,它是一个启蒙点,艺术家给予作品生命,而每一个观众可以赋予它更多的联想。”

  偏爱摄影类艺术作品的杨超,工作之余喜欢散步,用镜头发现生活中的美。在他的朋友圈里,清一色都是自己的摄影作品,有些颇为惊艳——比如工人电焊的场景,灿烂的火花胜似烟花;被丢弃的百合花将要凋谢,杨超便用黑白影像留住这种短暂的美丽。

  杨超把每一个前来看展览的观众诗意地称为“评论家”,“有时候我就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评论,他们就像导演、编剧,把一件作品变成一场舞台剧,让它有剧情、有情感、有思想。”他说,自己属于比较擅长在工作中找乐趣的人——“艺术让你感觉这一天下来不觉疲惫和枯燥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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